浦江儿女天山情（第七章57）
（五十七）老伴老伴你别走
2015年1月14日中午，我和你挽着手，撑着伞，一起冒雨走到附近利群医院血透室给你做血透。下午，我按时去医院接你。在血透室外面的休息室里，我关切地问：“今天做血透感觉怎么样？”你说：“今天不错，不难受，血压也比较正常。”于是，我们乘三轮摩托车回家。回到家里，你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，我准备下楼遛狗。临走，你叮嘱我：“把薄棉衣穿上。”万万没有想到，这是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遛狗回来，看到你躺在沙发上睡觉，我坐在客厅餐桌前，轻轻地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浏览新浪博客。傍晚，大女儿王颖下班回来了，买了两碗小馄饨，一碗给我，一碗给你。你只吃了两只小馄饨就不想吃了。一会儿，你连续呕吐了两次。吐完后刚躺下休息，你又想吐，躺着吐不出来，女儿扶你起来，我拿塑料碗接，吐出来的是紫红式的血水。我一下心慌了，女儿让我给你量血压。测量结果低压80，高压140。量完血压，给你穿上棉衣袖子，发现你手不能动了，赶紧让女儿打120电话。我和女儿给你穿衣服时，全身都不能动不了。我心急如焚，下楼去接救护车。急救医生把你抬上救护车，我和女儿也上了车，一起到医院。
在急诊部抢救室里，医护人员要插导尿管，让我们把你裤子拉下来，发现你已经大便失禁。女儿给你擦拭干净后，穿上刚买来的新内裤，盖上被子。一会儿，大女婿陈志荣、大外孙陈倚天闻讯后连晚饭也没吃就赶来了。我们一起送你去做CD。检查结果是脑溢血，医生说：“这是最严重的脑溢血，不做手术今晚就过不去，做手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，抢救过来也是植物人，你们决定做不做手术？”我想，只要有一丝希望，还是要尽力抢救，就是成为植物人，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，或许还会奇迹般地苏醒过来。于是，同女儿商量决定做手术。把你送进手术室后，我们在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候。过了一会儿，你的弟弟盛全山、弟妹钱红娣、大妹盛莲英、大妹夫顾长发、小妹盛莲萍都急匆匆地赶来了。手术终于做完了，我们和医生一起把你送进重症监护室。这时已经半夜了。我悲痛得声泪俱下，两腿发软，女儿、外孙扶我坐下休息，流着泪安慰我。弟妹们临别前也劝我别太伤心，保重身体。女婿开车把我送到小区，外孙搀扶着我回家，留下陪我。独自一人躺在床上，想起你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，生命垂危，心中陡地泛出一股凄酸的感觉，鼻子酸酸的，直想哭，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上午，二女儿王谦得知你病危后从北京急促赶来，直接到医院找你。你的好友王虹从苏州来看望你，想不到你突然发病，住进医院。下午4点至5点，我们全家和好友王虹轮流进重症监护室探望。你仍然昏迷不醒，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我紧紧握住你的手，大声叫唤：“莲香，你醒醒，你醒醒，我想你，我想你呀，我要带你一起回家！要是你听得见的话，睁开眼看看我。”也许你听见了，果然睁开迷惘失神的双眼，望着我，用大姆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滑动。我温柔地抚摸着你的手，深情地凝视着你苍白的脸。此时此刻，两颗深深相爱的心又紧紧地连在一起。护士催促我：“探视时间过了！请病人家属离开。”我再一次紧握你的手，恋恋不舍地走出重症监护室。一位医生跟着走出来对我们说：“现在有一种进口药，每支九千一百元，自费的，用药后可以保护好的脑细胞不受损伤，对恢复脑功能有好处，你们商量一下，用不用。”我和两个女儿都决定用。只要能把你抢救过来，花再多的钱也心甘情愿。医生让我进去签字。签完字出来，两个女儿搀扶着我走回家。
第三天起连续三天你还是没有醒过来，而且病情越来危重。我们陪你去血透室做了三次血透。第一次、第二次不到一小时就做不下去，不得不送回重症监护室。最后一次血透做了两个多小时，我们和弟妹们轮流守护在你身边，心里暗暗企盼你早日醒来。
1月19日上午，医生通知我们，你快不行了，正在抢救，让亲人赶来见最后一面，准备后事。我站在病床前，俯身紧紧拉住你的手，不让你走，禁不住失声痛哭：“莲香，我想你呀，你别走，我舍不得你走，你怎么能一个人先走呢！求求你，跟我一起回家吧！”一会儿，亲人们闻讯赶来，见你最后一面。十点三十八分，抢救无效，心跳停止，你安详地走了。我和亲人们顿时悲痛万分，泪流满面，哽咽难言。下午，在客厅里设了灵堂，我和两个女儿及你的弟妹红娣、妹妹莲英、莲萍轮流为你守灵。
晚上，她们劝我早些睡觉休息。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，怎么也睡不着，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。醒来一看手表，凌晨四点多。赶紧起来，点上三支香，向你遗象三躹躬，然后静静地守护在你身边。凝视着你微笑秀丽的面容，仿佛你还陪在我身边，手挽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，去超市购物，去医院看病、做血透，去马路边人行道上散步，在客厅里一起吃饭，—起看电视。你的声容笑貌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，你的优良美德、深情厚意永远铭记在我心中。我们从1964年在伊犁河边木工厂相识相恋，1969年在工程处机关结婚成家，1970年在农四师医院、1971年在上海父母家先后生下两个宝贝女儿，到退休回沪安度晚年，五十年的生活往事历历在目，象电影镜头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1月21日下午，亲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，参加追悼会，怀着悲痛沉重的心情，向你的遗体告别。小女儿在追悼会上泣不成声地宣读了新疆人民广播电台工会、老干中心、计财部发来的唁电和你生前好友陈渔兰、陈仙仙夫妇从厦门发来的唁信：“莲香：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！我前三天还给你买了几包红薯粉条，你说你喜欢吃，我正准备给你寄去。你还没有收到，怎么就不声不响离我们而去！你知道吗？我们听到你走了，我的心里多么的难过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，要好好的坚强的活着。我们每次回到上海时，都能看到你，都能陪你一起玩，一起说说笑笑，一起叙叙当年的往事……莲香：你虽然离我们而去，但是你的优良品质，你的为人，对朋友的真诚，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，也永远给后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你的美德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！安息吧！愿一路慢走！”大女儿在追悼会上代表家人向亲友们致答谢词。最后，家人和亲友们怀着沉痛的心情，向你告别。当我走到你的遗体前看你最后一眼时，双手扶着棂杦，悲痛欲绝，失声痛哭，大声叫喊：“莲香，你别走，我想你呀！”久久舍不得离开。
晚上回到家里，从手机上看到好友倪九龙、施令英夫妇、王耀忠、郑雪芬夫妇从武汉发来的唁信：“龙生挚友：惊闻噩耗，不胜悲痛。回忆往事，历历在目。音容笑貌，近浮眼前。无限哀思，无限惆怅。生老病死，不可抗拒。你失爰妻，吾失好友。逝者安息，生者平安。愿天国盛开美丽的莲花永远飘香，龙生时时闻其芳香。她永远活在我们心中！让我们共同节哀保重。”
老伴，你没有走，仍然日夜陪伴在我身边！
爱妻莲香，你永远活在我心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