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能回头,那就继续向前走
突然很想记录一些东西，很多人或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记忆。我将见到的人，发生的事用文字记录，那它一直都会在这里。哪怕有一天我在时光中褪去颜色，但我与他或她的故事会一直存在下去。
我出生在一个南方小城。除了旅游，几乎不会离开这座城市。身边很多人来了又去。有的人陪我走了一程，看了一段风景，然后逐渐消失在更美的风景中；有的人萍水相逢，倾诉了过往，而后将美好的承诺遗失在来时的路。
第一次见你时，正值春节前夕。没有刻意的修饰，没有过多的语言，你眼睛里的光彩驱散黑暗，真诚的笑容让我感觉温暖。我喜欢一切自然而温暖的事物。这个城市的夜景如果没有灯光和喧嚣注定荒凉冷清。在城市的脉络里穿梭，熟悉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。很难获得一处空间，不管往哪个方向都会有陌生人被动入镜。塔山上的灯光簌簌坠下，烟火般一闪即逝。河边的夜风吹拂而过，略带凉意的颤抖正好掩饰我的紧张。拍照，聊天，不时欢笑。我没有询问你的过往，你没有告知你的将来。我们只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，仅此而已。
逛累了就去就近的星巴克。点了两杯拿铁。我喜欢安静的氛围，平常最想去的是音乐酒吧，因为伤感的音乐很容易让我沉沦。我喜欢观察周围的人，很多人会和我一样，选择安静的地方聊天，然后拍照，就像在完成一种仪式。店里的灯光如水般照在你的脸庞，丝丝缕缕，让人着迷。我们只是初次相逢，为何快乐会如此纯粹，纯粹得不忍别离。我不喜欢成为别人生命中的过客，所以我逐渐喜欢上了拍照。我希望能和每一个认识的人都合影。摄影是比文字更加快捷的一种记录方式。很多人对此表示不理解，但我也不用解释太多。我不希望到了记忆模糊的年纪，我拿不出任何可以唤起回忆的东西。所以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，我会把一些照片整理。而当我看你和我的合影之时，我居然笑出声，你知道吗？你的笑容真的很能感染人。
春节后的一天，你跟我说，你失恋了。我心里突然有些难过。很多事情，说的越多，越不容易理解。所以我并没有过多地去询问过程。普通人的爱情不会有太多的曲折，从你描述的内容中我也能猜到一二。二十多岁的年龄，都会遇到一个让你成长的人。有的人经历了生离死别，有的人经历了孤独绝望，但这都是个过程。等多年以后，所有的不幸都将成为你人生的财富。
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过电影。你说约一场电影。我欣然答应。以前我喜欢一个人去电影。就像品尝一杯美酒，电影中的很多情节需要细细品尝，慢慢下咽。就像看周星驰的电影一样，初闻不知曲中意,再闻已是曲中人。这部电影讲述受过良好教育的黑人艺术家在追求自我价值时，被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所禁锢。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，男主角虽然仪态优雅，但他永远无法改变自己皮肤的颜色，那种绝望从他眼睛里，从他手指上，慢慢渗透出来，让人心疼且绝望。我跟你说：“我们每个人都像男主一样，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，就能得到周围人的认可，得到社会的认可，但这个社会必然会有病态的一面，光明的地方也会有阴影，繁华的地方也会有萧条，不过我们不会孤独，就像你现在有我，而我认识了你一样。”我握着你的手，很多时候我愿意跟随一个本真的自己，勇敢面对本真的生活。我从不会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，只要你还在，我就不会孤独。
后来，你说你要去西藏，在那边去工作一段时间。我说：“你一定要照顾你自己，那边海拔高，温差大，一定要保重身体。”你点头答应了我。你每走一段路都会给我拍下很多照片。我也曾走过318国道，记忆中，雪山孤傲，威严。影子映在雪地上，仿佛能把记忆都漂白。清澈透亮的天空中漂浮着极具立体感的白云，山坳上的耗牛群与青草让色彩变得舒缓，藏式小屋的点缀让这画卷更加富有立体感。公路上偶有几只牦牛穿过公路。你发给我的图片让我重温了所有的回忆。人生就是一场艰难的旅行，不是我们不细心观察身边的事物。而是本身就对事物失去准则，根本无法判断好坏。直到错过一些景，一些物，一些人才努力追悔。我未能和你同行，但我也不想就这么错过。我拜托过你，每到一处有雪的地方，就将我的名字写在雪地上。我的脚步虽然没能抵达，但那里已经留下了属于我的印迹。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，你居然在一处可以直接仰视布达拉宫的地方，用笔留下了我的名字。庆幸，你没有写下我的电话号码，否则，所有朝圣之人都不会原谅我这亵渎之举。
偶尔你也会给我发发西藏的日出抑或西藏的夜晚。我将你的照片全部存进空间，闲暇之时再打开看看。清晨的阳光是跳动的，瞬间唤醒了我的睡意。拉开窗帘，让阳光照进屋。我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白领，我不喜欢将自己封闭在十来平米的工作间，如若牢笼。一整天机械性地完成琐事，幕色刚退便整装出发，从城市的一头，赶到城市的另一头。长年如此，从不间断。眼神空洞，脚步疾快。我喜欢自由宁静的生活，但是我现在没法像你一样，四处奔走，只求心安。等我回过头来联系你时，你又回到成都。
成都，成都。我和成都真正结缘应该要从9年前说起。我从北京回来以后，在成都呆了几个月。那个时候我没有方向，只是希望先找一份工作，填饱肚子为先。投了几分简历后，就收到一个公司的回复。面试时，写了一篇文章后就让我回去等消息。第三天，我收到公司叫我上班的通知。在这里，除了工作。大部分时间我都用在阅读和睡眠。在办公桌上养了一盆观音莲，没事就给它浇浇水。看着它逐渐成长，最终碧翠如玺。我没有任何一个同事的联系方式，或许，我一直知晓，这个工作与我是暂时的，这个城市与我也是暂时的。我终究会回到自己的城市。
这一次，你离我这么近，至少在川内。没有任何计划，也没有任何犹豫。乘上一辆动车就去到成都，与你会和。这个城市一点没变，一个阳光充沛，人潮涌动的城市。高楼之间寂静的天空有着清澈的颜色。那个时候我喜欢坐在写字楼里，呆呆地望着天空，湛蓝的颜色充满孤独的负罪感。天空是寂寞的，但能够用一上午的时间盯着天空的人必定比天空还寂寞。在成都见到你时，我非常开心。早就忘了在你写字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的疲惫。你问我想吃点什么。我的回答很干脆：“火锅！”熟悉我的人都知道，其实我生来不太喜欢吃火锅。一是火锅的味道很大，衣服上、头发上全是一股火锅底料的油腻味，让人眩晕；二是我肠胃不好，一吃火锅就拉肚子。但四川人聚会火锅是首选，反复折磨了自己的肠胃后，我也沦陷在火锅的味道下。但真正让我喜欢上火锅，是因为除了故事，就属它最下酒。人与人之间的倾谈，就如海水，想来只需一个切口，就会汹涌而出，只要这个人和你趣味相同，能读懂自己的文字，那对于我们之间便不会存在秘密。没有秘密的人能很快成为知己。你跟我说，“也许某一天，厌倦了这里的工作，有可能还会回到西藏，那个地方有独特的魅力，就像喝酒一样，醉过一次以后就忘不了那种感觉。”看着我略有失望的神情，你又安慰我说：“过两年也许回到家乡工作也说不定，你知道的，我从来不敢保证自己的足迹会留在哪里。”几瓶啤酒以后，我们的脸颊都开始晕红。点上一只香烟，放在唇上。一边将酒重新倒上。喝到很晚，我们才在一条街道的尽头道别。我讨厌别离，所以跟别离有关的事物我都不喜欢，比如站台和港口，因为来到这些地方就意味一个重要的人要暂时离开我。我害怕看见她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的那一刻，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时至今日，常常觉得自己的幸运。至少我的生活算不得悲苦，所有器官也在正常运作。所以我呀也要看开点。人这一生必将经历些值得回忆的东西，也许某些回忆想起来就会觉得心疼，但是这样人生不是更加精彩吗？就像简媜说的那样：“人生应如秋林所呈现的，不管各自在岁月中承受何等大荣大枯，一切都在平静中互相呼应，成全，共同完成深邃的优美。树的枯叶装点了磬石，苔痕衬托浮光，因容纳成就丽景。当心胸无限空旷，悲与欢，荣或枯的请事，都像顽皮的松鼠偶然抛来的小果粒，你咽下后，微笑一如老僧。”
很多事情呢，如果不能回头，那就继续向前走。等你看遍了千山万水，尝遍了生活的酸甜苦辣，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，当你想到我的时候，我仍然会在这里。“我说的我在这里并不是我呆在这个小城市的意思，我想跟你说你需要的时候我在这里，你想我的时候我在这里，你孤独的时候我仍然在这里。”当我闭眼回忆，我知道你走过了我生命，其实我已经过得很好了，真的。
那就像我们那天的约定，我若不离，你便不弃。拉钩，上吊，一百年，不许变，谁变谁是小狗。
